夕阳西下,山中鸟兽归巢,张勋与曹颖一路网捕箭射收获颇丰。
张勋手提肩扛把曹颖送到西岭已近黄昏。对曹颖言道:此地离你们山寨近在咫尺,我就不送你了,免得被你家人看见。你自行回去吧!
曹颖恋恋不舍,言道:记住你娘说的话。
张勋故作不知,笑道:什么话?
曹颖娇嗔地说:天不早了,快回吧!此时不和你斗嘴。张勋心领神会幸福地蹦跳而回。

田成自摔伤腿在房中养着,度日如年,他本是个闲不住的人,骤然闲下来关在房里,心烦意乱。田夫人见状就催促安大山,快去曹家送聘礼,孩子心事了了,他就安生了。
第二天一早,安大山就把准备的礼物背在身上,奔山寨而去。离着老远,曹旋就见安大山手提肩扛,赶快迎了上去,一口一个亲家地叫着,问道:老弟这是给我带啥稀罕东西来了?这山高路险的。我这山寨啥都有,你带着生辰贴来就行,何必破费。
安大山言道:我家夫人也是名门之后,知书达理,虽说赶上这年头不好,但也不能少了礼数。
边说走进了客房,把所提礼物往大圆木桌上一放,从怀里掏出一对玉镯,解开包裹一看,一对千年灵芝,绣花袄裤,两床丝绸缎面。又从褡裢里拿出些山珍毛皮动物肉干。

曹旋两口子一看,言道:看这堆聘礼,足见亲家诚意。接着又问:听说田成摔伤了,严重不?
安大山心头一愣,这几天又没人上山,曹家怎么知道田成摔伤之事?便解释道:这小子,为了孝敬你这老丈人,听说亲家母身体孱弱,独自攀岩采了这对千年灵芝,不小心把腿摔伤了。不碍事,年轻人嘛,养个半月二十天的就好了。
曹旋言道:难得这小子有这份诚心。其实这对灵芝我也发现有些年头了,那地方岩壁高垂,人根本上不去,我几次尝试都没成功,即使人上去也很难回还,所以只能干看着它一年年地长大。昨天家人来报,说灵芝不见了,我一猜就知道是你们父子所为。一家人有说有笑好不热闹。
正在这时,就听姑娘在外喊叫:爹,娘,来客人了。众人扭头一看,是几年不见踪影的赵子贵,也提着大包小包的礼物,由姑娘领着进到门里。
原来,自那日张勋送曹颖回到山寨,回家就把曹颖临别之语对母亲说了。张母一听喜笑颜开,言道:人家姑娘都亲自催咱去提亲了,还等个啥呀?就与赵子贵商议,尽快到山寨提亲,免得让姑娘苦等。

众人相见,双方落坐。赵子贵一看桌子上摆的这些东西,就明白了八九分。就听曹旋问道:这些年,你们一家躲到哪里去了?几次找寻不见踪影。
赵子贵言道:其实我们走得并不遥远,跨过山脚这片密林再翻两道山梁就是。说完指着桌上的礼物,问道:安兄这是何意?·
安大山大大咧咧地说道:我替田成公子送聘礼来了。此话一出,曹颖、赵子贵就是一惊。
不待赵子贵说话,曹颖着急地问她爹:这是怎么回事?我啥时候说要嫁田家公子了,你们就收人家聘礼?
曹旋解释道:那日你出门打猎一天未回,你大山叔来替田成提亲,我和你娘也觉得你到了出嫁的年龄,就替你应了下来,再说人家田成长得眉清目秀,也是名门之后。你有啥不乐意的?本想第二天再和你说,天不亮你又跑出去了,一天又不回来,也不知你天天忙啥呢?今天,人家八字贴都送来了,选个日子就嫁过去。爹娘还能跟你一辈子吗?
那曹颖越听越气,指着赵子贵说道:我子贵叔也是来提亲的,你们有几个闺女?自己看着办吧!说完,把赵子贵肩上的布袋褡裢和安大山的布袋褡裢并排放在一块。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安大山气呼呼地回“不再战”,一路走一路想那并排在一起的褡裢,却迎面碰见刘氏夫人。
安大山心话,送聘礼出了差错,最不想见到的就是刘氏夫人,偏偏她却在半路等着。安大山性格耿直,心里藏不住事,刘氏一问,他就把今天在山寨遇到赵子贵也来送聘礼的事说与她听。
那刘氏听得心花怒放,心话:这回我姑娘可有机会了。赵子贵是曹颖领进门的,不用说她定是愿意嫁给张家。刘氏虽心里高兴,但面子上却表现得一脸愁容。言道:那赵子贵这不是小看我们田刘两家无人吗?提个破褡裢口袋也不知里面有啥宝物,竟敢和咱家的褡裢放在一堆。我看他这是诚心来搅局的。
安大山唉声叹气地说:办成这样咋跟夫人交代啊?抬头看见赵子贵临搬走时写下的那首“不再战”:
为报师恩迫失仪,曹王赠地两不欺。
物归原主不再战,田刘安居更适宜。
忿忿地在下面刻上了“布袋战”三个大字。回到家中,跟田夫人一说,田夫人言道:一家女百家求很正常的事,既然张家也去提亲,咱就先缓一缓,反正双方聘礼都放在那了,让曹王和闺女考虑好了,自然就有回音。

就这样,三家各怀心事,已到深秋,由于天气大旱,地里收成寥寥无几。“不再战”地处山凹收成稍好,地处高山的曹家几乎颗粒不收。那年月地亩又少,遇到灾年,家家存粮都少。
田夫人就想,当初“不再战”的地是人家曹家赠的,现在是报恩的时候了。就与安大山商议给曹家送粮。
安大山一听言道:夫人此计高明,今年天气大旱,山上基本颗粒不收,咱现在去送粮,就似雪中送炭。我马上准备几袋粮食送到山寨。那曹王本来就偏向我们,说不定孩子的亲事就定下来了。到时候看那赵子贵还怎么说。他连夜把家中存粮装上几袋。再看家中也所剩无几了。心想,宁可自己省吃俭用也得把这门亲事办成。

第二天一早,安大山就用根粗木杠子担着两袋粮食奔山寨而去。待他爬到山顶,太阳已经升起,阳光正照在山寨门口。老远就见赵子贵与张勋两人由山寨走了出来,见安大山汗流浃背担着粮食上山,赶忙迎上前来帮忙。口中言道:安兄也送粮来了?
安大山也不作声挑着担子走进寨门,见眼前一幕立刻愣在那了。只见曹旋家的房门口放着四大袋粮食,曹颖正笑眯眯地目送张家二人。他心中就像打翻了五味瓶一样。心话,看来我在山崖上写下的“布袋战”还真应验了。看曹颖的表情就知,她对张勋已有意思。
安大山强颜欢笑,言道:我奉我家夫人之命前来送粮,既已送到,就告辞了。说完头也不回走出寨门。就听曹旋在身后言道:回去告诉田夫人,谢谢她帮我家渡过荒年,改日我亲自上门致谢。

安大山回到“不再战”泉前,望着他改写的“布袋战”三个大字,思索片刻,拔出腰刀,在原诗下面写道:
水火不容赵张安,一女二主怎周全?
不再战成布袋战,涕泗横流似淙泉。
天地轮换,时代变迁。布袋战这一村名沿用了几百年,岩洞里的山泉人们也习惯地称为布袋战泉。但真正让布袋战村广为人知的原因,是抗日战争时的一次战斗。
一九三九年七月二十七日,适逢中秋,章莱县大队在队长魏春舫、教导员张健飞的率领下,护送县长吴建章等县政府机关干部,由官营到三王峪清港泉一带发动群众,应对敌人残酷的大扫荡。

部队行至“布袋战村”已近黄昏。县长吴建章同魏春舫商议,山中道路狭窄,夜路非常难走,是否就地宿营。
魏春舫言道:此地三面环山,村名又叫“布袋战”,是个打伏击的好地方,我们一路走来,难免不被日伪军获得情报。
教导员张建飞却建议说:为了验证一下敌我双方耳目,我建议在此宿营,待天完全黑后,再悄悄撤出村子,埋伏在周围的山上,看日伪军是否有所行动。若今晚在此安全无事,说明我们的行动是安全的,领导们今后在此村周围工作,我们也好放心。
魏春舫也言道:据我观察,此地道路非常狭窄,若提前设下埋伏,我军可以一当十,而敌军一旦进入伏击圈,在这狭窄的道路上施展不开,可有效痛击他们。大家一听十分赞同,大张旗鼓地在“布袋战”住了下来。待夜深人静,悄悄撤到了山上严阵以待加强戒备。
果然不出所料,天近黎明,由历城、曹范、埠村等地调集的百余名日伪军前来偷袭。他们沿布袋战村北面山口处悄悄摸进了村庄,当即遭到我章菜县大队迎头痛击。

原来驻扎在泰安、莱芜、济南的日军密探早已发现我章莱县大队,一个连离开驻地由南往北行军。并很快探明中秋晚上已在布袋战宿营。日本鬼子大喜过望,急调重军前来围剿。哪曾想未曾进村已中埋伏。
我章莱县大队凭借有利地形,枪弹齐发,狠狠地痛击了日伪军,敌人死伤几十人,仓皇撤退,我军无一伤亡。经此一战,“布袋战”威名远扬,令日伪军闻风丧胆,不敢来犯。在随后的抗日战争、解放战争中,布袋战成为我军休养生息之地,许多村民参军报国走上了革命的道路。
建国后,布袋战人民响应党的号召战天斗地,开山劈岭,修路筑桥,扩大开荒造地面积发展生产,人丁兴旺。特别是改革开放以来,人才辈出,走出了一批批大学生、博士生、军官和政府部门领导。
近年来,这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荒山披绿,硕果累累,百姓乐业安居。村名也由原来的“布袋战”改名为“布站村”,成为章丘曹范街道网红打卡村居。布站村的传奇故事也广为流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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