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恨家仇忆童年——纪念抗日战争胜利50周年
刘乘勋
韶华似水,日月如梭,转眼已是63岁的老人了。童年的事,许多都已忘怀,记得起来的也很模糊了。只有日本帝国主义qi侵略中国,大哥在上海会战中战死沙场,给全家带来悲痛的情景(1937年大哥刘桂芬在淞沪会战中战死宝山漕王庙太平桥。):只有鬼子兵的铁蹄蹂躏家乡,烧我房屋,掳我父亲,逼我逃难,杀我伯母,杀我乡亲等等的情景,仍然历历在目,刻骨铭心,没齿难忘。时逢抗战胜利50周年,为了不忘国耻,特作文以记之。
受尽折磨逃难求学
民国33年(1944)夏,我在果山铺中心国民学校读五年一期。闰四月三十、五月初一、五月初二(6月20~22日)连续三天听到县城方向炮声隆隆,许多难民、伤兵,也在我们那里过境。老师告诉我们,县城巳经沦陷,但叫我们不要惊慌,如果敌人来了,情报员会提前发讯的。
农历五月十三日(7月3日)凌晨,我们兴仁乡二保的情报员曹士龙(小名曹报)鸣锣发讯:敌人从下面上来了!当时我的家在志木山,与栗山铺相隔咫尺,与西山塘相距1公里许,我们闻讯后立即起床,只听得远处的炮声、枪声,与四处喧闹的人声夹杂在一起,一片恐怖,感到十分吓人,这是我第一次“走兵”(逃难)。根据家长的分工,我背着书包,赶着一条水牛,先行上路。一路上,只见挑担的,抬猪的,赶牛的,扶老携幼,抱儿凑崽的络绎不绝,哭声、喊声、骂声、怨恨声,处处可闻,一片萧瑟凄凉。
这次,我与家人逃难到双江口,在那里躲了一天一夜,情报来讯,敌人已去永丰,我们又回到了家里。第二天我又继续上学。不久,学校放了暑假,我们逃难的次数更多了。下期,学校从栗山铺迁去泥湾晏祠开学,我也因此辍学了,但仍坚持一边逃难,一边自学不止。民国34年(1945年)上期学校迁回栗山铺,我得以复学。但敌人常来骚扰,我们一边逃难,…边读书,敌人来了就跑,敌人去了就读。老师冒险教,学生冒险读,热情都很高。那时的口号是:学好本领,赶走日本。
农历四月二十七日(6月7日)凌晨,敌人窜至栗山铺后,我们方得到敌人会来的消息,故只好越过西山塘的公路,跑到南面的山冲去了。这天清早,当邓常白老师喊醒住在学校的杨崇明、刘士雄两位老师和刘敦薄、左少湘两位同学时,学校已被敌人包围。杨老师刚走出厨房,就被从油麻山方向过来的鬼子发现,他不顾一切,逢田过田,逢水过水,一口气跑到双江口逃脱了;其他3人躲在石竹丛中,不一会被敌人发见。刘老师跳到田里,准备越垅逃p跑,不料,田腾上来了一个拿着自由棍的鬼子,一下抓住他的肩膀,拖着他走,到了恒丰泰附近,刘士雄猛一推掌把鬼子打倒在地。那鬼子也厉害,反手一棍打在刘士雄的背上,留下近1尺长的肿块,刘忍痛飞跑,跑到双江口时,精疲力竭,口吐鲜血;两位同被放人抓去,先是要迫他们做苦力,洗缰绳;后一直解到永丰青蓝彭氏日军团部关押,强迫他们与几个从长沙抓来的青年一道学习日语,胁迫他们一道到当地老百姓家里打捞(抢东西)。刘敦薄不愿去,就不准他吃饭。7天后,刘敦薄逃出虎口,左少湘则被解至岳麓山,幸得寺内一尼姑搭救,抗战胜利后才回到家里。
在逃难求学中,历尽千辛万苦,尝尽人间酸甜苦辣,经常吃不上饭,睡不上觉,风餐露宿,担惊受怕。民国33年(1944)秋,我染上了疟疾,第一次发病时,正晒在矮子洲的草坪里,听任日晒风吹,黄昏,还要涉水过河,牵牛回到躲兵的地方;此后间天一次,畏寒发烧,连续搞了三个多月,无医无药,几乎被疾病夺去了生命。后来,服了一些中草药才好。
民国34年(1945年)夏,在南面冲里躲兵,一连半个月回不了家,没有吃,就以马齿苋充饥,既是菜,又当饭,不放盐,不放油,煮熟就吃,和猪潲的味道一个样。有时躲在山上柴草里,太阳晒,湿气蒸,蚊子咬,蚂蚁夹,受尽熬煎,度日如年。但不管怎样,总是人不离牛,书包不离身,一直坚持到抗战胜利。
父亲被俘当苦力家园一炬化灰烬
民国34年(1945)某一天清晨,刚听到鸣锣声,敌人就yi已经到了栗山铺,我背着书包赶着牛先行逃跑了。父亲因捡拾行李慢了一步,出门就碰到了鬼子,他很快改变方向,从新屋里去枣子牌,眼看前面来了敌人,他连忙躲到小河的石桥下。半晌未见动静,就走出去看看,刚一上岸,就被迎面走来的鬼子抓住,要他送担。
第二天,我们逃难回来不见父亲,保上情报说,他已经被敌人抓去了,前晚,鬼子兵在白露塘遭自卫团熊贻谋部痛击,我们担心父亲在交火中被流弹打死了。两个哥哥都去白露塘一带的禾田里寻尸,又到街埠头、洙津渡一带寻找访问,几天过去,仍杳无音讯。母亲急得天天哭,眼睛都哭肿了。过了七天,父亲从永车胡架塘逃回来了。他说,被抓后,行军时给鬼子挑担;宿营时,几十个苦力关在一间房里,过着非人的生活,走不动就打,打不动就杀,亲见几个苦力死于鬼子刀下。这次回来,染上一身闹疮.不久,我们全家8口都染上了。手上、脚上、胯里奇痒难忍,接着化脓发烂。那时,没什么好药,只用硫磺泡水洗澡,硫磺膏涂擦,收效甚微。后来,有人告诉我们用硫磺煎鸭蛋吃。那个味,又苦又涩又臭,真难咽。吃了后,满身出黄汗,尽是硫磺味,真是活受罪。一直搞了三、四年才基本治愈。
民国34年(1945)五月初四(6月13日),几百鬼子兵来到栗山,我们家志木山,共有15间茅屋,住了4户人家,日本鬼子在这里驻扎了10余人,邻居还有3个老娘来不及逃跑。五月十二日(6月21日)一把火15间房屋全部化为灰烬。我家所有农具、家具、衣服、被帐均付之一炬。当时,我们躲在九峰山下的龙家牌,开头听到家里被烧的消息,大家还不相信,只有母亲呆呆地坐在阶基上遥望家门口,不断地流泪叹息。
五月十五日(6月24日),敌人退了,我们赶紧跑回去看,果然如此!从不流泪的父亲,也呜咽地哭起来了,我们全家人都急得跺脚,天啊!房子被烧,家什全无,今后的日子怎么过呀!幸亏旷家屋场刘少良向我们伸出同情之手,接我们去他家暂住,给我们腾了两间屋,借给我们床铺、柜子等家具,我们才有了个安身之处。我和细哥住在他家邻居的一间杂屋里,天冷,别人给我们一床烂絮被,被子上有个大窟窿,就以蓑衣盖着避寒。当时,我们的生活极其艰苦,母亲和嫂子纺纱织了一机布,用栗叶染青做衣服,我穿一条单裤过了一个寒冬。俗话说,天无绝人之意,这年刚插了秧就逃难,没有中耕,没有除草,也没有灌水,到六月间走兵回来,田里开了白诉,杂草封了门,没办法,只好放点水,用锄头薅一次草又逃难去了。但到秋收却出人意料,10亩田,比往年多扮四、五石谷,加上“二五减租”,我们有了20多石谷。特别是原来养的一头架子猪,逃难时,人到哪里,猪就抬到哪里,保住了它的命,这年冬猪价特高,出栏后,能籴30石谷,这样,不仅勉强安排了生活,且还了一些帐,添置了一些急需用具。农历十一月底,东家钟国甫在原址盖了5间茅屋,我们又搬回了志木山。由于家里被火烧,父亲决定不让我读书了,“双十节”我去学校看庆祝会,赵民宪老师认为我品学兼优,一定要我复学,并上门说服了父亲,又请学校减免了两斗俸谷,我得以于10月15日重新入校读书。
狂轰滥炸无辜惨死
民国33年农历五月十二日(1944年7月2日),日军飞机数架,在我家附近低空飞行,响声如雷,我们吓得连忙躲在桌子底下,上面盖以烂絮被。突然,两声巨响,震耳欲聋,几分钟后,敌机飞去。下午,得知西山塘挨炸,我和许多人一道去看了,西山塘下方张家厂子山咀上炸了两个大眼还有一个炸弹挂在树上没有爆炸。这次轰炸,炸死两个农民,一个是张在庆的爷张益生,飞机来时他开门去喊在外面玩的小女孩,被炸死在大门口,炸得血肉横飞,肠子都沾在墙壁上;一个是张桂清的爷张小村,他躲在孟公坳,一块弹片从腹部穿过,当时未死,痛得喊娘叫爷,闻之使人落泪,凄惨之状,至今记忆犹新,因一无医,二无药,张小村于当晚死去。
三老妪屈死窑塘黄小春惨遭活埋
黄小春是顺塘人,有点神经病。民国34年四月初七(5月18日),鬼子在栗山铺抓住了他,他口里乱喊,手里拿一些自己写的票子给日本人“发饷”,鬼子令他在菜地里挖了个眼,然后叫他坐进去,鬼子丧尽天良,铲土将其活埋。鬼子兵退后,黄的儿子黄道平到处寻父不见。一日,一位乡亲淋菜时,偶尔发现土堆上有一撮头发,扒开一看,吓了一大跳,原来是一位坐着的死尸,经辨认正是黄小春。
民国34年农历五月中,一天清早,鬼子数百人来到栗山铺一带,许多人来不及逃走。二亩冲曹炳星的娘,钟家湾钟成秋的娘(和五老娘),窑塘牌董银桥的老伴董曾氏(时年64岁)被鬼子抓住,将3人用绳子捆起来,解至窑塘牌上,欲行强奸,三个老娘均严词拒绝,和五老娘痛骂鬼子,鬼子将其首先推入窑塘内溺死;之后,曹炳星的娘趁机解开绳索,准备逃跑,又被敌人推入窑塘,第二天,董曾氏仍然不从,丧心病狂的鬼子又将她推入塘中。三位老娘先后屈死窑塘,三具死尸同时浸泡在塘里,看了的人莫不潸然泪下。
三亲者惨遭不幸二十人死于刃枪
堂伯母刘伍氏,家住栗山沙塘;早年丧夫,无儿无女,孤寡一人。民国33年七月初七日(8月25日)清晨,鬼子兵突然来到,她来不及逃跑,与四婶刘冯氏、邻居李汉江之母李钟氏3人,被鬼子围住,企图强奸,她们坚决不从,一齐跳入沙塘塘内,准备涉水对岸逃跑,狼心狗肺的鬼子竟用竹竿撑她们到塘中间,时堂伯母年已55岁,体力不支,沉入水中溺死,其他两人稍年轻,几经挣扎上岸,得以死里逃生。伯母死后4天,我们沙塘的一些堂兄堂叔才偷偷回家,把尸体捞上用挡簟卷起来,放在岸边,准备收埋,鬼子又来了,大家无奈,只好弃尸而逃,又过了两天才回来,时尸体已经发变,棺材装不下,就以挡算卷着草草收埋了。同一天遇害的还有我的堂姑爷谢桂发,他是我四姑的丈夫,住双江白洲塘,鬼子来时,他躲在花瓦屋山上的绿豆苗里,敌人发现后对准他一枪,他中弹负伤,敌人走来又用刺刀捅了18刀,乃当场死亡。
民国34年七月初,鬼子兵往下撤,我们在西山塘南面黄金圾的枫树托躲兵。七月初七(8月14日)凌晨,鬼子兵从永丰抄小路走观音大塘到达黄金圾,一时枪声四起。我背着书包赶着牛从后山逃出,经三角塘,走老屋冲。下午!鬼子兵被国军赶走,我回原地找家里人,发现我外甥婿周福生的父亲周银桥被敌人捅了一刀,躺在凉床上,痛苦万分。据说,这天清早他挑一担米,准备上山,刚出门就见鬼子来了。他放下担子,走到厨房甩,拿儿捆柴把身子遮掩起来,不幸被鬼子发现,把刺刀套在枪口上,直往柴里捅。在此紧急关头,周抓住枪杆与鬼子搏斗,将鬼子打翻在地,本可将其收拾,因恐其同伙报复,杀人放火,把鬼子打了一凳脑壳后急忙逃跑,翻过两座山,碰到钟仲其,钟说,“四哥!为什么你背上有血?”周反手一摸,见到了血就倒地了,这才意识到刚才与鬼子搏斗时已被刺伤。周福生急去找西医邓谷松,他没有药,请巫师敬神,没有效,乃请中医师处方内服中药,历29天,因血气胸而死,时年42岁。死时,我又去看了他,脸色惨白,令人辛酸落泪。当天,在枫树托山上还有篾匠陈金生的老婆,被鬼子开枪击中腹部,肠子外出,当场惨死。
在14个月的时间里,日本鬼子来我们栗山铺(原兴仁乡一、二保部分地域)、西山塘(原莲虞乡八保部分地域)一带(现在栗山镇的栗山、大顾、杨悔、西山等村)骚扰约30次,我耳闻目见被害死的有29人,除上述人员外,还有西山塘张家厂子刘中秀,在她丈夫张益生被炸死一年后,于民国34年五月十一口(6月30日)被鬼子枪杀;西山塘颜资春民国33年秋躲在北面山上柴草里,被鬼子一枪打中大腿,因流血过多而死;鱼公咀陈蛟龙,20多岁,民国33年鬼子来时,他去藏一身黄军装时被捉,诬他是国军侦探,捆至接云峰嘴上刺32刀,尚未落气就被埋在一大树下;栗山铺下街头皮匠赵以培,民国三十四年四月初七(6月13日)鬼子来时,因病走不动,被鬼子拖出来杀死丢在猪粪里,时年58岁;他老伴钟氏,逃到山郎冲,放心不下,晚上偷偷回家,行至油麻山夏家足场背后山时被鬼子一枪打死,时年48岁;这一天被杀死的还有栗山铺冯兆梅。五月初四(6月13日)渠山铺羊身汉董方林被杀。民国三十三年七月初七日(8月25日)天刚麻麻亮敌人就来了,窑塘牌董福友因腹部生了一个大毒疮走不动,与冯世元躲在禾田里,鬼子抓住要他送担,他指着腹部的毒疮求情,丧心病狂的鬼子竟一刀从毒疮上捅进去,刹时脓血飞溅,董痛得在禾田打滚,敌人又拿杠门棍锤打他头部,并在额头上割去一块三指大的皮肉,董当即死在田坑内,时年58岁;这一天被杀的还有栗山铺上街头刘午端(尸体丢在枣子牌塘里),汽塘范仲良(杀死在长共亍子),土塘子刘云高,双江口谭凤祥,采山铺钟怀德:这一天被抓去当苦力死在外面的有共亍子口谭勋生死在青村坪;栗山铺钟海清、邓再云、段三老倌,死在永丰;栗山湾阳明贵死在宋家塘;河子塘阳南兵死在界岭。据同去的人说,阳南兵走不动了,鬼子先以枪托打他,然后用刀刺死,抛尸塘中,他儿子阳水生认尸后,请人把尸体用凉床抬回,肉体已全部腐烂,多处看见骨头,被草草埋在蛇形咀山上。
同仇敌忾杀鬼子满腔怒火斩奸细
在逃难的400多个日日夜夜里,我的心始终充满着恐慌、忧愁和悲愤,但也有几件事使我感到惬意和高兴。第一件事是自卫队打鬼子。我们兴仁乡有一支百余人枪的自卫队驻在贺家墈。民国34年正月二十九日(3月18日),敌军千余人沿潭宝路向永丰推进,自卫队副队长段国藩带领数十人枪在西山塘北面山上进行截尾袭击,战斗打响后,群情激奋,我和邻居段本初在志木山的壕基里和其他民众一道呐喊助威,大喊杀!杀!杀!这次战斗据说毙敌十余名,马多匹。
第二件事是活捉鬼子兵。民国34年农历五月间,一队日本兵驻扎在距栗山铺3公里的盐菜塘,我们那一带的妇女儿童都已疏散,青年男子一般留在屋前屋后打望,一方面警防鬼子袭来,一方面照顾家庭财产以防被窃。离我家一箭之地的康家仑青年农民成寿光在壕基上张望,见一打赤膊穿短裤的男子窜到屋里去了,一下子出来了,手里提个布袋,向盐菜塘方向走去。成立即溜到家一看,家里藏着的3升米和1杯子盐被拿走了。成寿光立即出来,尾随那个打赤膊的家伙,快到塔泥铺了,一些在屋前屋后打望的人纷纷逃避,成大叫,“你们瞎了眼吗?我是成寿光,前面那人是鬼,快来捉鬼呀:”一下子四面八方的人都围上来了,成一个纵步上去将其打倒在地,被民众一声喊捉住了,一查,除了米和盐以外,短裤里还有一把小刀和一个用青布做的小符袋,那家伙死死握住符袋不肯交,后被强行缴出。他指着要往盐菜塘方向去,被成挟持经董家仑,过双江口,交给国军73军部队。同年农历六月间,一队日本兵从我们那里开过,日本兵刚走,青年男子纷纷归来,发现与我家靠背的砚池塘屋里还有一个鬼子未走,即告情报曹士龙,曹侦察属实,随手拿一个摘锤(锤田塍用的衣具)大喊抓鬼子,我二哥刘桂云也拿了枝梭镖赶过去,鬼子见人多,赶忙躲进壕基里,被曹、刘发现;率先跑过去,大喊缴枪不杀!曹挥起摘锤大喝:“老子打破你的脑壳!”刘桂云一手揪住说“捉活的,打死了难收尸。”鬼子乖乖被擒,他打赤膊、穿长军裤、皮鞋,身无武器,矮胖、络腮胡子。昔日威风凛凛,杀气腾腾,此时如丧家之犬。捉住后以绳捆绑,即送兴仁乡公所交73军去了。
第三件事是吃马肉。民国34年夏,日军沿潭宝路开拔,被盟军飞机发现,投弹扫射,在西山塘上面杨家棚子地段炸死日军8匹军马。飞机过后,日军速向虞唐方向逃窜,我跟一群大人闻讯而去,见几十人在抢割马肉,我力气小,怎么也抢不到手,还是一个大人给了我一块,约1斤半,当晚煮了吃,味道虽不如猪肉,但也吃得开心。“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鬼子的肉吃不到,鬼子兵的马肉还是吃到了,也算解了心头的一点恨。
第四件事是枪毙汉奸李海涛。李原是兴仁乡自卫队的情报,后因与一外来女难民姘居,经教育不改被开除,乃心怀不满。民国34年夏,李与城江朱某某一道,勾结驻县城的日军,引鬼子兵百余人到乡公所抢枪。兵分两队,一队从四路槽坊别路,由李沿途插香火引导:一队经西山塘过接云峰直扑栗山,两队鬼子兵天犹未亮就到了栗山铺,在乡公所后面架起两挺机枪。时乡公所驻有约20人枪,闻讯后已撤出。约1刻钟,只是墙上还挂着几个手榴弹,使敌人扑了空。几个鬼子不约而同喊李海涛的名字,引起了大家怀疑;又据接云峰庵巷堂里的斋公讲,当晚他们听到鬼子讲:“李海涛,你把我们带到这里怎么行?”几天后,李海涛提个煤油瓶子来栗山铺打牌,被乡丁抓住,审讯中李供认他与朱某某勾结日军,准备搞自卫队的枪枝,自知罪重,说要杀就快一点。自卫队将其绑至双江口,战士陈重威去执行枪决时,双手打颤,乡长谭荣清接过枪,将李一推掌打在地上,一颗子弹就结束了他的生命。朱x×在逃,免了一死。枪毙李海涛,人人拍手称快。
第五件事是听到日本投降的消息。民国34年七月初七日(8月14日)在枫树圫躲兵,清晨鬼子来犯,杀死我两个同胞,下午国军赶到,赶走了鬼子兵,临行时说,美国放了原子弹,日本鬼子已经投降了。我们听了,十分振奋,但未获详细消息,仍半信半疑:为什么日本投降了,还在杀我们的人,还有那么大的威风呢?
七月二十二日(8月29日),一队由上面下来的日本兵从西山塘开过,随后就是大批国军来了,一路走,一路喊,日本投降了,后面没有鬼子了!沿途群众个个欢喜雀跃。事后得知,6天前驻县城日军已悬白旗投降了,四百多个苦难的日日夜夜终于熬过去了!我们终于赢得了最后胜利!

日寇烧杀抢掠之后,幸存者从被毁的家园中抢救出仅剩的物品,茫然的站在昔日家园前,不知以后将如何过活。图片来自百度。

鬼子仅仅为取乐将中国人砍头图片来自百度
本文节选自
1995年9月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湖南省湘乡市委员会编《湘乡文史第9辑》百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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