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所谓“春雨贵如油”,梅雨季节的南方城市小雨淅沥沥地下个不停,而我的心情也糟糕到了极点,不知道从何开始,我房间里面恢复了以往的平静,大家似乎因为我的发脾气对我产生了隔阂,我站在房间的窗户向外看,珠江的航道里繁忙极了,内心真的很委屈,如果我拿着水手长的工资,面对这种情况内心也许会平衡一点,但是现在我真的是出力不讨好,可又能怎么办呢?只能期盼新的水手长赶快到来。


船舶已经从港口开出来了,兄弟们之所以不愿意今天干活,其实我也可以理解,毕竟值班水手还要去甲板操舵,今天的天气也不好。但是船长的命令已经下来了,甲板也仅仅是简单地冲洗一下,除了驾驶台值班的水手之外,我们几个很快也就干一干,可能因为我发脾气了,大家虽然不情愿,最后还是去了甲板上,只是用无声和我进行的对抗,也许这种场景对我来说是一件好事,因为大家都不说话了,干活的效率也就高了。果然一个半小时的时间甲板冲洗完毕了,大家陆陆续续地回到了生活区,留下我在甲板上收拾工具。即便如此,我内心还是比较有成就感的,至少这是我当水手长以来,第一次领着兄弟们干活,并且完成得很顺利,也没有辜负船长对我的信任。

感受着乘风破浪的海风,享受着贵如油的阵阵春雨,我穿梭在各个货舱之间,捡着刚刚使用过的皮龙带和消防水枪,好在兄弟们还很客气,并没有过于为难我,把使用过的皮龙带已经卷起来了,我只需要拿到首尖舱就可以了。因为穿着雨衣碍事,天气又不冷,马上我就要回房间洗澡了我索性脱掉雨衣,手里面拎满皮龙带,为了少跑一趟,腋下夹了几支消防水枪,快速地收拾着工具。说实话当时我的心情还是很不错的,不知道有没有人体会过在雨中奔跑的感觉,那种酣畅淋漓的快感真的很解压,自己所有的烦恼都可以发泄出来,经过雨水的洗刷,感觉自己就像重生了一样。就在我陷入无限沉思的时候,肩膀上挂的对讲机响了,船长喊回来的“小陈,怎么就你自己干的呀?其他人呢?赶紧穿上雨衣,别感冒了”!因为船长在驾驶台上面,他能看到我的一举一动。

听完船长的关心,我内心还是很温暖的,其实我当时的内心是自私的,当时就想“让船长愧疚一点,以后万一有机会做三副,他肯定会优先考虑我的”!听完船长的喊话,我赶紧停下来回复他,但是我也不能乱说话,本来甲板上的兄弟们对我已经有意见了。于是我告诉船长“活已经干完了,兄弟们在船头首尖舱整理物料呢,马上就结束了”!于是我赶快把工具送到前面的首尖舱,匆匆地回到了生活区。因为水手长不用操舵,我也不用去驾驶台值班了,回到房间关上门,把对讲机充上电,美美地冲了一个热水澡,把脏衣服扔进洗衣机内,真的很舒服。似乎有一种忙活了一天,终于可以躺下来的放松感。此刻的我,打开轻音乐,躺在床上,全身的疲惫一扫而光了,这难得的悠闲时刻,其实房间里安静点也挺好。


看到船东代表进来,我还是老样子打招呼“姐,有事吗”?她好像也很开心一样“过来看看你呀?采访一下第一次做水手长的感受”!我不好意思地回答“还可以吧!至少不用去驾驶台操舵了”!紧接着船东代表拿出自己的手机给我看了一张照片,原来是刚刚她在驾驶台的时候,偷拍我在甲板上雨中奔跑的镜头,感觉特别的狼狈,弄得我特别尴尬。之后船东代表很严肃地给我说“你现在没有经验可以理解,但是以后不管是做到三副还好,船长也罢,一定要学会管理人,学会用人,不能什么活都自己干”!紧接着他又给我说“如果有谁不配合,你可以直接告诉我,我马上让他走人,现在我们船上的风气确实不是太好,部分水手真的是越来越过分”!我体会到了她的真诚,也赶紧笑着说谢谢。

就在这个时候,全船报警响了,紧接着就是全船广播,好像是船舶失控了,让机舱所有人员现在立马下机舱抢修。我和船东代表也赶快跑到了驾驶台上面。三副在驾驶台一直用高频在公共频道上大喊“船舶动态”,让其他船注意避让我们。二副在忙着回答其他船舶的呼叫,只听见后面有船大喊“你们这么回事?你们现在五节的速度,这是在航道里面呀!不是在搞笑吗?你速度这么慢,你让我们怎么办”?甚至还有人破口大骂,但是二副都努力地解释着,大副指挥操舵的水手无论如何要稳住现在的航向,船长在向公司和海事局汇报目前的船舶情况。整个驾驶台里面宛如“热闹”极了,虽然都很害怕,但是没有人退缩。看到船东代表过来,船长说“目前主机突然没有速度了,机舱部门正在抓紧检修,我们船处于失控状态”,船东代表问“那怎么办”?船长也是比较有耐心地回答“现在已经申请拖轮过来护航了,如果来不及就选择驶出航道搁浅,因为我们后面堵了很多船了,海事局已经在维持航道秩序了,这种局面很危险”!

我不确定船东代表是否能听懂,但是我大概了解情况了,现在我们船还有速度,还有一点舵效,估计我们还有半个小时的时间抢修,当时天气已经暗了下来,就在这个时候,船长焦急的对我说“你赶快拿着对讲机和激光灯去船头备锚,瞭头”!当时航道里面的小船特别多,由于情况紧急,我赶紧穿着救生衣,拿着对讲机和激光灯就跑上船头了。先把船锚准备好,处于随时可以抛的状态,幸亏我之前抛过锚,要不然这次真的出大事了。之后我就站在船头栏杆边,根据对讲机里面驾驶台的指挥,用激光灯赶着我们周围的小船。突然一声巨响,我们船的汽笛响了,而我站的位置就在船舶汽笛的喇叭下面,我能感受到我的心脏剧烈跳动一下,不仅如此,我好像失去听力了,耳朵里面特别闷,那种感觉真的特别难受,好像一个耳朵里面还流出了白色的液体。我的第一反应是“我的耳膜可能震碎了”!

即便如此,我也顾不了这么多了,把对讲机声音开到最大,放进我的耳机边,尽最大努力听船长的指挥,因为对讲机里面很乱,我听不到到底那一句是指挥我的,那种感觉真的很难受,就在我快要绝望的时候,慢慢的我能感受到海风了,船舶的速度好像慢慢的起来了,隐隐约约听到船长说“把锚收好,回到生活区”!我刻意又问了一遍,主机修好了,船舶正常了。等我回到生活区的时候,第一时间把这件事汇报了,我肯定要治病了,这种情况也不能继续跑船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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