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年学木匠因为师父女儿,差点被他逐出师门,最后还是娶了他女儿
文/周叔叔在农村素材/周大彪
七十年代末我在师父家做木工学徒的时候,师父对我非常严厉,人家都说轻伤不下火线,我是手废了都要刨子不离手。有一次刨榉树木料,一天下来,手上的血水都与刨子黏在一起了,疼得我晚饭都没吃,可是即使这样师父第二天还让我接着刨。
当时真的是看在师父的女儿偷偷给我拿了两个煮鸡蛋,并且帮我上了红药水的份上,让我感觉到了少许温暖,我真的很有可能一气之下撂挑子走人不学木工了。
也正是因为这一件事,再加上年纪相差不大,我跟师父的女儿玲玲慢慢的越走越近。我刚学徒的那段时间,玲玲正在读初中。平时学徒的空余时间我会帮师父家干农活,那个时候我最喜欢与玲玲搭班子,因为我们还都是孩子,喜欢一起打闹。
过了一年玲玲上了高中,回家的次数变得很少,但是只要一回家她就会坐在旁边看我干木工活,给我讲学校里的一些有趣的事情。1980年,读了两年高中之后,玲玲没有考上大学,最终离开了学校。
玲玲离开学校的那一年,我18岁,她16岁。
青春年少而又懵懂的我们彼此间产生了好感,但是这份好感只能用表面上友情来覆盖,谁也不愿跨越雷池一步。可是即便这样,师父对我跟玲玲之间的关系还是有所察觉。
他总是谆谆不厌的教导我说:“你现在是学徒的时候,你要把心思一心一意放在学技术上,任何事情都不能分你的心。木工活是技术活,技术活是要靠自己去领悟的,正所谓师傅领进门,修行靠个人。我教的东西其实很有限,全凭你多看、多思考。如果你心思不在这上面,你也成为不了一名好工匠的。”
师父说话的话是很有道理,但是当时我却无法静下心来。有一次人家送木料上门让师父打家具,师父就让我在旁边打下手。当时我一边干活,一边在与玲玲说话,由于分了心,损坏了其中的一根木料。
师父见状,停下了手里的活,上来就踹了我两脚,在玲玲面前被师父打,让我感觉非常没面子,我的脾气也上来了,我丢下工具就跑。师父一句话没说,而是玲玲出去追我。
当时因为受不了这种气,我就不打算干了,就直接回家。刚跑到村口的那座桥的时候,玲玲就追了上来,她劝慰我道:“哥,是我不好,我不该在你干活的时候找你说话,让你分了心。”
“不是你的错,是师父动不动就打我,我好歹也是一个年满18周岁的成年人,也要给我留些尊严。”我委屈的说道。
玲玲看着我一副非常委屈的样子,换了一种口气说道:“其实吧,我爹这个人我是很了解的,他就是色厉内荏的人,外表看起来很凶,内心其实也是为了你好。别说是你,我也没少挨他的打,但是我很理解他,我早就习惯了这一切,我希望你也能理解他。”
玲玲拉着我一顿苦口婆心的劝,我感觉自己也找到了台阶下,就跟着玲玲回去了。回去之后,师娘也来劝我,她语重心长的说道:“师父教徒弟,自古以来哪有不打不骂的,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所以说师父可以跟你的父亲一样教育你。再说你把人家雇主的木料给锯坏了,这个是要赔的,你说你师父能不生气吗?”
听师娘这么劝,我觉得是我的错,师父打我也是应该的。这样想之后,顿时感觉心里也畅通了不少。但是那天下午,师父却一个人在埋头干活,并没有喊我去干活。
到了晚上,师父一脸严肃的找到我,开门见山的对我说:“你已经不适合继续跟着我学了,明天收拾东西回家吧。”
师父的这一句话犹如惊天巨雷在我的头顶炸响,这是要把我逐出师门的意思啊。我赶紧跟师父道歉说:“师父,今天是我不好,是我不懂规矩发了脾气,你也是为了我好,我知错了。你大人有大量,就原谅我这一次吧。”
师父却坚定的说道:“不行,规矩就是规矩,你不尊师重道,我便不想再教你了。”
当我还想再说什么的时候,师父却转过身就走了,根本不给我解释的机会。
虽然师父对我下了逐客令,但是我并没有打算放弃,首先我就想到了师娘。于是我便去找师娘,让师娘在师父面前替我说几句好话。师娘对我保证道:“你先别拿东西走,就住在我家。虽然说他带不带徒我管不了,但是家里留不留客还是我说了算。”
就这样,我就在师父家住了下来。虽然我没有跟着师父学木工活,但是我每天跟着师娘下地干活,那个时候已经分田到户了,所以说师娘的需要干的农活还是很多的,而我的存在给师娘分担了很大一部分压力。
师娘私下里总是叮嘱我,让我沉住气,说她一定能说服师父继续教我学木工的。在师娘家里免费干了几个月的劳力之后,在一天的早上,我又准备去跟着师娘下地干活,但是师父却扔给了我一把手锯,让我当天跟着他一起拉锯。
当时我又惊又喜,我知道这预示着师父又重新打算教我了。我看向旁边的师娘,她正朝着我使劲的眨巴着眼睛。
那天我就没有下地,跟着师父打下手拉锯。
晚上吃完晚饭,师父说要跟我单独聊几句。我跟他就来到了屋后的那棵梧桐树下,师父点燃了一支烟,贪婪地吸着,我在等他开口。
许久,师父才开口说道:“你知道要成为一名合格的木工要花多少年学徒吗?”
我问答不知道。
师父接着说道:“起码得五年的时间。你现在才学了两年多一点,就已经尾巴翘得老高。你一边干活一边跟人聊天,这些都是谁教你的?你看我干活的时候跟谁聊过天,除非是雇主问我问题,我才吱两句声,平时的时候我都是埋头干活。木工活都是细作活,需要一个人全神贯注,不能有马虎的,一旦分心,活就干不好,榫卯对不了、线没拉直,赔雇主家的东西还是事小,最怕的就是雇主质疑你的水准。”
听师父说了这么一大通之后,我赶紧点头说道:“师父说得有理,之前是我太自满了,我现在认识到了错误,以后一定会改正。”
师父盯着我的眼睛看了几秒,似乎是在试探我的态度是不是真诚,然后他又说:“你是不是喜欢上了玲玲?”
我支支吾吾的说道:“师父,哪里话没有只是我学徒的时间都是一个人,太闷了,我跟玲玲年纪相仿,有很多事情跟她能聊得来”
我还没说完,师父便打断我道:“我不管你跟玲玲是什么关系,那是你们年轻人的事。但是你此刻的注意力全都要放在木工上,你现在是学徒,学徒就得有个学徒的样子,人在什么时期得做什么时期的事情。等你学好出师之后,如果你跟玲玲之间真的是两个人都谈得来,到那时我也不反对,但是目前你必须要摒除一切杂念,专心致志做你自己的事情。”
说完之后,师父看着我,极其严肃的问道:“你能做到吗?如果能,那就继续跟我学,如果不能,明天就拿东西回家。”
我赶紧向师父保证,就差真的举起了手来发誓,我说:“师父,只要你继续肯教我,我一定听从你的教诲。”
师父这才点了点头。
事后,我把这件事情私下告诉了玲玲,玲玲也表示没问题,为了让我专心学技术,她很少来找我,我们之间也不怎么说话了。
在师父家又虔心学了三年多的木工,师父可以放心的叫我单独去做一些木工活了。有一天,师父说我可以出师了,那天是我这辈子最有成就感的一天。我父亲替我摆了几桌“谢师酒”,那天师父又把他的同行和其他徒弟叫过来,看得出来师父兴致非常高,他向那些人着重介绍了我一下,让他们以后给我介绍介绍活。
我端起一杯酒敬师父,师父并没有像之前“拜师酒”那样象征性的抿一口,而是一口全干。那一天,师父喝多了,这是五年多来,我第一次看见师父喝多。
出师之后,我就自己在外面接活干。由于我的技术非常过硬,自己单独打了一张八仙桌。桌子打好之后,雇主带了很多人来验看桌子。只见他们不时的用手摸摸桌面,又不时的眯着眼睛看看桌角的线直不直,有时甚至还摇了摇桌子,目的就是看看桌子稳不稳。
最后他们得出了一个结论,这个年轻人技术很好。
就这样我的名声也慢慢打了出去,远近不管是找我打家具,还是做房梁、门框,抑或是打寿材的都来找我。
其实我跟玲玲之间一直是互相喜欢的,只是为了我自己的事业,我们都选择隐藏起了这份情感。既然师父已经发话,那我就没有后顾之忧的去追寻自己的幸福了。
没多久,我就跟玲玲结婚了。
时光荏苒,一晃四十年过去了。现在想来,以前的那段学徒时光虽然艰苦,但是却成了时光里的美好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