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乡亲把碗里的米粒冲水喝了下去，周总理眼圈红了

小小的村庄，人均守着二亩土地，守着一条蜿蜒的小河，应该是吃喝不愁。可是，早些年，村里的粮食往往是紧巴巴的。是村民不够勤劳？不是，这村的人，一年到头，除了在田间劳作，就是四处经商。原因就在于，乡亲们喜欢种谷子，一个不到千人的小村子，光谷子就种了七百亩左右。谷子有千般好，可就是有个缺点：产量低，一亩年产二三百斤。

谷子分春谷子和夏谷子，夏天雨水多，村子南面的大片谷子得到雨水的滋润，很快就破土而出。这时候，需要对谷子进行间苗。在我良莠不分的年龄，就到谷地里干活儿了：负责把狗尾巴草清除掉，同时薅苗。而我，是真的分不清楚那是谷子苗，那是狗尾巴草，只是胡乱用铲子铲掉一些小苗。劳作的奖励，就是几个小小的脆瓜。

秋天收了谷子，终于能吃上新鲜的小米干饭了。先是淘好了小米，倒进大铁锅，再用水瓢舀上水，扣好锅盖儿。这时，把柴草放进灶堂，用火镰在火石上打着火点燃了柴草，风匣就“呼呼”地拉动起来，不大功夫儿，水滚锅了，要改成小火。慢慢的，小米的香气就飘出来，一个劲儿地往人的鼻子里面钻。等一会儿，火停了，但是不能揭锅，做小米干饭讲究的是“焖”。等灶堂的灰烬不热了，锅里的干饭就熬成了。在等待中，我才知道干饭是怎么“熬”成的：在熬干饭的同时，也是在熬一个人的耐心。锅盖儿掀起来，热气和香气也溢满屋子，急不可耐地盛上一海碗，拿起筷子就往嘴里送，小米的香味就这样沁入了全身。

村里人骂人：“知不道自各儿吃几碗干饭！”就是这人太没数，不知好歹，自高自大。

春天早上，长治的街头巨冷，冻得我牙齿都打颤，便匆忙来到一家小餐馆。一碗冒尖儿的小米干饭上桌，赶紧拿起筷子，吃在口里，浓香直接挑动我的味觉。半碗下肚，浑身的寒气全无，舒坦。现在开始，就放慢了节奏，仔细品尝这山野中的优质小黄米。长治市地处太行山南端，是北纬36°、平均海拔1000米以上的丘陵山区，它优渥的自然地理条件，成为谷子生长最肥沃的土地。长治小米以沁县次村一带所产“沁州黄”为上品，它作为皇家贡米位列全国“四大名米”之一。2018年，长治市被中国粮食行业协会命名为“中国小米之都”。

长治市区有个退休职工，病了，小解有很多泡沫。后来打听到一下偏方，就是喝小米粥。老职工老家在农村，于是就经常蹬了脚踏车，到三四十里外的老家山坡上，种几分地的谷子。一连数年，乐此不疲。通过自己的劳作，他喝小米粥、吃小米干饭，自己的病不治而愈。

转眼节气到了大雪，天是越来越冷了。在家用铝锅蒸了一次小米干饭，虽然没有铁锅的那种地道，但也是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山丹丹红来哟山丹丹艳，小米饭那个香来哟土窑洞那个暖。”说起小米干饭，自然不能不提延安。大家都知道，延安的小米干饭养育了中国革命。那年秋天我去陕北，吃上了向往已久的延安小米干饭。饭桌上，当地人讲起了一件感人的往事：那是1973年6月9日，周恩来总理陪同越南党政代表团参观访问延安，这是新中国成立后周总理唯一一次回延安。吃着小米干饭、喝着小米粥，周总理满怀深情地说：“延安的小米好啊，是延安的小米哺育了我们，哺育了革命。”

在延安陪同参观的过程中，周总理发现老区还很贫穷，人民的温饱疑问都还没解决，心情很是沉重。特别是走进一个老街坊的窑洞，眼前的贫穷情形，让总理眉头锁了起来。事后，周总理请老街坊到自己住的宾馆就餐，主食是小米饭，老街坊大口大口地吃着香喷喷的小米饭，吃到最后，老街坊要了一碗白开水，将碗里剩下的米粒冲着喝了下去。

看到眼前这一幕，周总理眼圈红了。一颗泪珠从他消瘦的颊上滚落下来，滴在饭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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