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防水之乡的外加剂传奇—万荣

外加剂是什么？

它是混凝土中

除了水泥、砂子、石子和水以外的

第五组分

是一种用来调节混凝土性能的

神奇物质

也是衡量一个国家混凝土技术水平的

标志性产品

不断向下延伸的地下工程

不断向上刷新的建筑高度

外加剂功不可没

山西万荣

中国外加剂产业起步最早的区域之一

每5个万荣人中

就有一人从事外加剂产业

万荣人在全国开办了

642家外加剂企业

“太阳能照到的地方

就能看到万荣外加剂的身影”

2022年9月

入选山西首批十大省级重点专业镇

万荣外加剂产业

再次迎来成长蜕变

一个防水之乡的外加剂传奇

题记

在防水圈，如果你知道万荣，说明你已不再年轻。在外加剂圈，如果你不知道万荣，说明你太年轻。

那些著名的防水之乡

吃瓜群众熟知的建筑防水之乡，一般指以下四个（按授牌时间排序）——

石首市上世纪八十年代初，湖北省石首市南口镇部分农民率先走向全国大中城市，开启防水堵漏生涯。1983年，在刘克清带领下，南口镇上官洲村率先建起了防水材料厂。之后，先后涌现出童祖元、邹先华等石首籍优秀防水企业家。在鼎盛时期，石首人在外创办的防水企业曾逾百家，各类从业人员接近20万人。2006年9月1日，石首市被中国建筑防水材料工业协会（中国建筑防水协会前身，下同）授予“中国建筑防水之乡”称号。

台头镇自上世纪七十年代生产石油沥青油纸起步，山东省寿光市台头镇的防水产业发展已有四十多年历史。2007年2月10日，中国建筑防水材料工业协会授予台头镇“中国建筑防水之乡”称号。在鼎盛时期，在方圆85平方公里范围内，台头镇及周边上下游产业链企业曾超过600家，从业人员超过2万人，其中防水材料厂曾超过100家，堪称奇观。

项城市河南省项城市是中国现代防水施工的发源地之一，贾岭镇的黄培栋被尊为河南省防水施工第一人。早在1973年，他就利用在青海援边时学到的沥青防水技术，为贾岭粮管所解决了防潮难题。1975年后，黄培栋带领“十八罗汉”转战四方做防水防潮。如今，项城散布在全国的防水劳务大军超过30万人。2008年3月，项城市被中国建筑业协会建筑防水分会授予“中国建筑工程防水之乡”称号。

2023年4月2日，项城市2023年建筑防水产业创新发展大会上，举行了以项城防水人艰苦创业为蓝本的电影《梦回金鸡岭》首映仪式

平舆县上世纪七十年代末，第一批河南省平舆县的防水人卷上铺盖、拎起沥青壶，学习项城黄培栋等人的防水技术，踏着他们的足迹，投身到外面的世界。2009年11月11日，中国建筑业协会建筑防水分会授予平舆县“中国建筑工程防水之乡”称号。目前，平舆籍防水从业人员达25万人。

除以上四个防水之乡外，其实还有一个有着自己鲜明特色的、同样声名显赫的防水之乡，但现在似乎已渐渐将要被人遗忘了。

那就是山西省万荣县。

早在2008年，万荣县就被中国建筑防水材料工业协会授予“中国建筑防水之乡”称号。

石首市、台头镇、项城市和平舆县四个防水之乡的共同特点，是防水产业历史悠久，从业人员众多。不同之处，台头镇是庞大的本土防水产业集群；项城市和平舆县偏重于防水劳务输出；石首市则是外出办厂+劳务输出。

跟它们相比，万荣作为防水之乡的标签，是星罗棋布在全国各地的万荣系防水企业。据统计，至上世纪90年代末，万荣人在全国26个省、市、区创办防水企业646家，约占当时全国建筑防水材料企业数量的五分之一，可谓举足轻重，叱诧风云。反观万荣本土防水企业，其名则未所闻也。

此外，万荣县跟以上四个防水之乡还有一个不同之处——它同时还是混凝土外加剂之乡。万荣县在混凝土外加剂领域的声名之盛，一点也不次于建筑防水，甚至可说是过之无不及。

万荣极简史

万荣县，位于山西省西南、运城市西北部，地处华北、西北、中原三大地域连接处，汾河与黄河交汇处的黄河东岸。管辖面积1081.5平方公里，人口35.41万（2022年末）。

万荣在战国时期是魏邑，秦时在此置汾阴县。

在上古时期，祭祀和战争是国家最重视的两件大事。万荣境内的后土祠是祭祀土地之神、地皇、华夏始祖女娲氏的处所，是华夏最古老的后土祠庙。

自轩辕黄帝“扫地为坛祭后土”至宋真宗皇帝，先后有9位皇帝共24次来后土祠祭祀。其中汉武帝一人就独来六次，特别是公元前113年10月的第一次，事毕，汉武帝率群臣泛舟汾河，饮宴中流，触景生情，唏嘘感慨，依楚歌体制，作“悲秋”名篇《秋风辞》。

历史上，有四位皇帝因为后土祠，或改年号，或改县名，显示皇权与后土祠神秘力量的联系：因在后土祠附近的河滩掘得古鼎，汉武帝改年号为“元鼎”；汉宣帝祭祀后土时，因为“神爵翔集”（一种不知名的鸟云集），改年号为“神爵”；因为在修葺后土祠时，得大小两宝鼎，唐玄宗改汾阴县为宝鼎县；宋真宗祭祀后土时，听闻“荣光幂河”（黄河水面浮现祥瑞之光），改宝鼎县为荣河县。

从小小万荣地界上走出去的著名人物不少，我们广为熟知的，有张仪、王通、王勃、薛瑄（薛瑄朱学，一度与阳明心学齐名）和傅作义等。

1954年，万泉、荣河两县合并而成万荣县。

……

看完以上介绍，你会强烈地感受到万荣历史的厚重和人文的辉煌，它必然会在某个新的特殊历史时期“尘尽光生”，让你震惊唏嘘。

大隐与万荣的首度邂逅

大隐曾在2015-2016年研究了中国现代防水史的部分内容，特别是1995-2015年北京防水市场二十年间沧海桑田的版图演变，注意到山西万荣系防水企业这么一个特殊群体。

2017年-2018年间，大隐与近20位万荣籍一二代防水企业家，有过远近亲疏、程度不一的工作和生活交往（有的如今已混成哥们）。

2018年3月上旬，大隐在“大隐于水先生”公众号上发表了《防水晋商北京三十年功与名（上、下）》一文。

在文中，大隐对山西万荣籍防水人中最典型的代表——北京防水晋商（基本来自荣河镇），自1986年以来，在北京市场上跨越三十年的创业故事进行了编年史般的回顾，再现了“国退民进”背景下万荣防水人后来者居上，一跃执北京市场牛耳的辉煌历程；同时，在面临后来追赶者强力冲击，以及自我变革不力等多重因素作用下，北京防水晋商群体的衰落和迷茫，进行了公正、客观、理性的剖析；对防水晋商的未来发展提出了谨慎展望和美好祝愿。

《防水晋商北京三十年功与名（上）》

《防水晋商北京三十年功与名（下）》

一个意外的来电

2023年2月21日，上午9时许，大隐突然接到一个陌生手机电话。接通后，对方自报家门，说是山西省万荣县工业信息化和科技局局长张崇楠。

大隐一怔，自从辞去人大常委会机关公务员职务、“自绝于人民”之后，大隐就跟各级人民政府相望江湖、老死不相往来N年了。

见大隐有些迷糊，张局长旋即介绍了自己打电话来的目的，不是关于防水，而是混凝土外加剂。

原来，2022年9月，万荣外加剂被认定为山西省首批十大省级重点专业镇。在山西省政府的要求和支持下，县里准备搞点大动作。

为配合这些大动作的顺利推进，相应又有很多配套的软硬件工程，其中之一就是编著《万荣外加剂》系列丛书，展示在外加剂博览馆（在建中）内，作为读物和赠品。

在研究丛书写作班子人选时，由前面提到的薛勇勤先生（调任万荣县委党校常务副校长）提议并获得一致通过，想请大隐来写最后一部分——《未来瞭望：中国外加剂的未来走势与思考》。

大隐一边在电话里了解更详细的情况，一边心有旁骛地思考——

第一，混凝土外加剂承担的职能中包括刚性防水，刚性防水与柔性防水的某种跨界融合是迟早的事，为此，提前做一些了解和研究是有必要的。

第二，万荣县在混凝土外加剂、建筑防水这两个传统产业领域，在发展历程、行业成就、面临困局等方面，都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在总结反思、突围路径和破局实践等方面，都有着共同的紧迫需求和面临的现实难题，必有相通、共享的诸多“公约数”。

双方在商谈几个合作细节之后，邀约圆满达成。

决定北上万荣

被誉为“宋朝文武第一人”的范仲淹从未去过洞庭，凭借滕子京寄来的《洞庭秋晚图》，结合时局、人生经历、理想抱负和胸怀格局，写出了满分作文《岳阳楼记》，千古不朽。

清康熙年间绘《岳阳楼图》

大隐原本想通过查阅资料和报告、与行业人士及证券分析师交流、结合自己对防水行业严肃思考的心得，基于商业经典理论及诸多领域成败案例等，再现范仲淹闭门造车式“神迹”。

盲目自信之余，难免还是有些惴惴不安。

次日，大隐向万荣籍优秀青年企业家、阿尔法新材料江苏有限公司总裁卫向阳提及了此事。

卫向阳竭力建议大隐去他老家万荣县看看，在接触了一些人、了解了更多历史后，一定会有不一样的收获、感悟和灵感。

听他这么一说，原本很佛系，不轻易出门的大隐，下决心北上万荣一趟。

卫向阳先生旋即与万荣县政府及相关部门进行了联系协调，商议接待事宜。

4月6日，大隐乘高铁北上，经徐州北转车，在河南三门峡南站下车，坐上万荣县派来接站的车。下午4时许，终于抵达黄河东岸的万荣县城，入住万荣县委党校宾馆。

隆重的接待，紧凑的行程

万荣县方面对大隐的来访给予了高度重视，万荣县人民政府相关领导，以及万荣县工业信息化与科技局、万荣县投资招商促进中心、万荣县委党校、万荣县职业培训中心等相关部门的负责人先后参与接待。

在县委党校宾馆下塌处，大隐首次见到了薛勇勤先生，薛校长用“多年神交，今日幸会”总结了这次见面。

根据东道主的安排，在两天多的行程里，大隐先后赴佳维、耀樟、虎邦、金万康、黄腾、桑穆斯等六家企业参考交流，赴万荣职业教育中心参观外加剂专业开班情况，赴万荣外加剂科研服务中心了解外加剂发展历史，与《万荣外加剂》丛书写作骨干成员交流写作要点……还抽空参观了后土祠和东岳庙（飞云楼/秋风楼），行程非常充实和紧凑。

百闻不如一见，现场感受到东西是之前无法想象的。

透过万荣外加剂产业的发展故事，通过接触方方面面的人，大隐看到的是一种地域文化的勃发，是一种时代精神的映射，其间隐含了事物发展的诸多规律，深刻感受了人类突破自我边界的艰难。

题记

徐锡宾出差途中的一次巧遇，竟然由此掀开了万荣县工业发展的序幕。

我们不禁要思考：为什么是徐锡宾？为什么是万荣？

偶然的事件背后，其实都隐含着某些“道”。

道者，规律也。

一次普通的邂逅

1977年，万荣县宝井公社坑西生产队投资3180元购置了一台挤塑机，成立校办塑料加工厂。工厂的原料采购和成品销售是关键，生产队第一个就想到了徐锡宾，指定他担任工厂销售员。

徐锡宾是一个了不起的人。他出生于1934年2月28日，父亲徐炎山是宝井的名人，曾被评为省级劳模，参加过全国劳模大会。良好的家庭背景，某种程度上塑造了徐锡宾的价值观和人生态度。他1953年临猗师范毕业，分配到庙前高小教书，之后，无论是北山煤窑拉炭、包打胡基、从事家庭副业，还是担任第六队队长、加入大队农业科研组，他到哪里都能显现自己的价值、散发独特的光芒。

1978年6月初的一天，47岁的刘健从徐州火车站上了车。他是一名参加过淮海战役的老兵，退伍后在徐州市L化工厂工作，这次奉命去运城地区五交化公司催原材料。

由于该原材料迟迟到不了货，工厂已停工一周。这次要去到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争取一种紧俏的生产物资，刘健感到压力山大。

人的一生当中，总会发生一些你无法预料的事，比如说跟某些人、某些事不期而遇。这一次，刘健在车厢里巧遇了出差后回山西的徐锡宾。

巧遇总是充满着某些宿命的意味，往往会某种程度改变人的命运。徐锡宾和刘健这次再普通不过的巧遇，居然由此掀开一个县工业发展的序幕，由此改变了无数人的命运。

突然冒出个微剂

徐锡宾拥有超强的解决问题的能力，同时又乐于助人，他决定来帮帮萍水相逢的刘健。

徐锡宾有个堂兄叫徐锡珍，徐锡珍在当襄汾剧团副团长时，手下有个须生演员叫王斌的，现在正好在五交化公司上班。有了这层老关系，化工厂翘首以盼的原材料居然第二天就发出来了！

刘健在感激之余，向徐锡宾介绍和推荐了自己所在化工厂刚刚从长春引入的新材料——微沫剂。

微沫剂属于混凝土外加剂的一种，是一种具有憎水性能的阴离子表面活性剂，用松香和工业纯碱熬制，又称为皂化松香。微沫剂可有效改善混凝土和砂浆的流动性、和易性。它是一种良好的砂浆塑性剂，掺入微沫剂时，石灰用量最多可以减少一半。

更重要的是，由于生产的厂家非常少，微沫剂的利润非常丰厚。听完刘健的介绍，徐锡宾想，如果能引进微沫剂生产技术，一定会比塑料加工更有前途。

徐锡宾激动地邀请刘健跟他回大队，把微沫剂的有关情况向坑西生产队干部进行了汇报。生产队干部讨论后，却对这个新生事物心怀疑虑，不相信天下有这等好事。

徐锡宾不甘心错失一次难得的机会，于是带着刘健去找六队队长徐光耀。坑西六队正想筹资购入一台手扶拖拉机，徐锡宾想或许他们会积极响应。

没想到，徐光耀等人先是很激动，尔后也说要再研究研究。

坑西六队这一硏究，就从端午节研究到了中秋节。这期间，徐锡宾还尝试过为生产队引进平原学校的染纸、薛里学校的制蜡、翟店的制焊条，因为种种原因都没能落地。最后，坑西六队决定还是试一下微沫剂。

观摩CP组合

1978年9月初，徐锡宾与第六大队会计潘晓引出发去徐州，上刘健所在L化工厂，看能否学习到微沫剂生产技术。

微沫剂在当时属于新产品，利润空间极大，掌握此技术的企业自然都采取了严格的保密措施。

在企业纪律和知恩图报之间，刘健事实上偏向了后者。他做得对，也可以说不对。

鉴于徐锡宾之前的出手相助，以及刘健在L化工厂引进微沫剂技术中发挥的关键作用，在刘健的软磨硬泡下，厂长只好网开一面，同意让两位“不怀好意”的觊觎者去车间观摩。

防线撕开一道小口后，在刘健的出谋划策和上下斡旋下，后面的剧情便有了发挥的空间。

徐锡宾与潘晓引堪称完美的“观摩”CP组合：徐锡宾负责跟车间美女们套近乎，给她们讲笑话，帮忙搬东西，还隔三差五地送酥梨、苹果、白糖和肥皂等特产和礼品；潘晓引则负责留意松香与碱的规格、配置比例和熬制时间。

就这样，徐锡宾、潘晓引这对“观摩”CP组合，成功观摩了10天之久！

一波三折，终归圆满

回到坑西，准备齐全原材料后，潘晓引按记忆中的方法开始熬制微沫剂。由于原材料产地、熬制器具和加热方法不一样，试制的过程起初并不顺利。

潘晓引承受着巨大的精神压力，不分昼夜，反复修正配比、熬制温度和时间。熬制不成功的材料就倒进红薯窖，以至于红薯窖都快倒灌了，可见工作之艰辛。

大概一个月后，潘晓引终于取得了成功，试制出的产品合格率达到了98%以上，质量甚至青出于蓝胜于蓝超过了徐州L化工厂。

很快，坑西六队组织几个娘子军参加熬制，得到成品101公斤。一瓶罐装0.5公斤，12公斤一纸箱。随后，坑西化工厂也宣告成立。

徐锡宾决定再去徐州“麻烦”刘健，跟刘健商量如何卖掉这首批“重大成果”。

由于微沫剂中含有易燃物，徐锡宾好不容易找熟人才上了车。他原本以为货到徐州，找到刘健，产品就能变成钱。但用脚思考一下就能明白，谁会同意一个潜在竞争者的产品进入自己的销售渠道呢？

好人刘健只好带着徐锡宾到徐州市各个工地上一家家去推销，又一家家碰壁。碰壁的原因一方面跟L化工厂不无关系，因为他们已先入为主。另一方面，也跟坑西六队的产品本身有关——零使用案例，没有强度检测报告，甚至连说明书都没有，典型的“三无产品”，谁愿意成为你的产品试验场？

一晃两个多月过去，时间到了农历十二月下旬，徐锡宾几近绝望。

最终，刘健通过一个战友的关系找到一家当地建筑公司，在对产品进行试验并合格后，接收了这批货。合同总价1940元，双方约定年前付款。这一天，已是腊月二十六日，农历新年近在咫尺。

全队人得到喜讯，一时欢欣鼓舞，大伙都期盼在大年三十前，能够分享到这来之不易的胜利成果。

但一直到正月初四，说好的货款并没有到账。跟如今工程项目上严重拖欠合同款的常态相比，这事其实就像毛毛雨。但在当时就算天大的事，一时间各种悲观和不友好的言论四起。

这个年，徐锡宾是在焦虑和纠结中度过的，脑子里想过无数种可能和最坏的结果。正月十五一过，他就拍马赶到了徐州。还好，建筑公司财务解释了一番之后，赶紧办了汇款。

虽然一波三折，但五个多月的努力最终赢得了圆满的结果，徐锡宾顿生“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之感。

他趁热打铁，从徐州一路南下，一直杀到无锡、苏州、上海，用时一个多月，跑了几十个建筑单位，好的产品加上他的勤奋努力，一举签定供货合同近万元。之后，他又北至太原、大同，西到银川、西宁、兰州，西南至咸阳、西安……历时两个多月，又签订合同2万多元。

这一年，坑西六队年终结算，一个工分（劳动日分红）高达1.7元（这在生产队时代是前所未有的，周边大队一般都是0.2~0.3元，甚至还有几分钱的）。此后，增加了潘满杰、郭四娃两名推销员，第二年底一个工分竟攀升到7元，这无异于放了一个卫星！

徐锡宾在车厢里的一次巧遇，竟然“无中生有”掀起了万荣县之后工业大发展的序幕，不得不让人感叹。

人的一生会发生无数的巧遇，在这些巧遇背后，往往隐含着你不容易洞察的机会，而这些机会往往又可能成为命运的转择点。

试想一下，如果当时火车坐着的是刘锡宾、张锡宾或者王锡宾，可能两个人会互相戒备、真真假假一番，或者是海阔天空谈论一下风土人情和才子佳人，车到站后从此相忘江湖。某种意义上讲，徐锡宾是不可复制的，他对巧遇的因势利导也是不可复制的，但我们可以学习他身上的特质，比如乐于助人，比如商业的嗅觉，比如锲而不舍的精神，等等。只有当你身上具备了常人不具备的某些特质的时候，你才会有更多的“巧遇”，这些“巧遇”才有可能生发出各种大大小小的奇迹。

第三个关键人物登场

毫无疑问，徐锡宾和徐州人刘健就是万荣县外加剂产业兴起的关键人物。但如果论发展壮大，接下来要登场这个人，则是第三个关键人物，他的作用至关重要。

这个人，就是时任坑西大队党支部书记郭占桂。

按理说，最初徐锡宾带刘健回大队汇报时，以郭占桂为首的大队决策层由于不敢冒险，错失了一次先入手的机会。如果没有受手扶拖拉机诱惑的第六队的先行先试，故事恐怕得换另一个版本了。

少数人的快乐，可能往往就是更多人烦恼的源泉。当坑西六队家家户户都沉浸在“共产主义”即将实现的亢奋氛围之中时，他们发现自己不可避免地遇上了“木秀于林”的困境。

坑西六队靠微沫剂走上共同富裕的消息，像原子弹爆炸一样摧毁了坑西乃至周边村落的宁静，导致了红眼病、忧郁症、嫉妒症、小脑失衡等诸多疾病的爆发，捶胸顿足者有之，套近乎索要配方者有之，向上面反映情况扣帽子者亦有之。

正当坑西六队面临“枪打出头鸟”危机时，郭占桂走到了前台。

他找到坑西六队队长徐光耀，提出来把坑西化工厂升级为大队企业，实现全生产队集体致富的目标。坑西六队内部多方商议之后，权衡利弊，最终同意了郭占桂的提议。

1979年10月1日，万荣县坑西建材化工总厂成立，郭占桂任厂长，委派潘晓引任技术指导。在此后的三年间，坑西建材化工总厂陆续投入40万元巨资，用于基建和设备投资。

为了适应市场的需求，跟上行业的发展，郭占桂半路出家，潜心研究外加剂技术，研发出CON-A型减水剂、KW超缓凝减水剂、KW型速凝剂等一系列科研成果，先后在国家级建筑杂志上发表论文十余篇，郭占桂也由一个大队党支部书记，进化为一个企业家、外加剂专家。

在郭占桂的主导下，坑西大队外加剂产业走上了合法化、正规化和规模化的道路。善于学习钻研的他，快速实现身份转型，率领企业亦步亦趋地、高质量地实现了产品的更新换代和升级。郭占桂之所以能够成为万荣外加剂产业发展历程中承前启后的关键人物，跟他的领导力、学习力和专注力是密不可分的。

雨后春笋

坑西人的微沫剂销售，最初采用的是游击战，依靠的是勤奋。

之后，衍变成群众战争和根据地策略。

一方面，“徐锡宾”们首先在宝井、荣河周边地区开展微沫剂推销培训活动，外加剂技术逐渐由宝井传到周边的荣河、光华、裴庄，微沫剂加工厂也逐渐变得随处可见起来，甚至很多大队部、建筑队、铁木业组等都成了微沫剂化工厂。另一方面，“徐锡宾”们携家带眷走出万荣，扎根到全国各大小城市，与建筑公司、设计院和房产公司深度接触和合作。

1981年，山西省城南化工厂成立，孙治贞任厂长。（1999年改制为山西桑穆斯建材化工有限公司，董事长孙建荣。）

1981年荣河化工总厂成立，厂长柴天长。

1982年，荣河化工一厂成立，孙克俭担任厂长。（1994年，山西黄河外加剂厂成立，孙克俭任董事长；2002年，更名为山西黄腾化工有限公司。）

……

山西黄腾化工有限公司董事长孙克俭

1999年，山西凯迪建材有限公司成立，董事长杨锐礼。

2003年，万荣县规划建设了荣河工业园区，给外加剂企业提供全方位的保障和服务，助推了外加剂产业的高速度发展。

2005年，山西康特尔精细化工有限责任公司成立，董事长杨锐成。

2007年，山西佳维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成立，董事长王英维。

2008年，中国建材防水材料工业协会授予山西万荣县“中国建筑防水之乡”称号，并把其作为协会重点指导的建筑防水产业基地。

一个横跨四十余年的区域产业的起兴、发展和强盛，往往需要两三代人、很多企业和组织共同的努力，刀耕火种，像人梯一样奉献，像火炬一样传递。最近的二十年来，黄腾、凯迪、康特尔、桑穆斯、佳维等企业代表，注重科技研发、产能布局与服务，把外加剂产业推向了一个新的高度，在全国树立起了万荣外加剂的响亮品牌。